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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7日 一席软枕,一梦黄粱一席软枕,一梦黄粱
——温瑞安“说英雄 谁是英雄”有感 他的出现伴着一阵让人心碎的咳嗽,在一场凄迷的雨中。 随之而来的是一场阴谋。兄弟,背叛,欺骗,伏杀。 于是这个不断咳嗽,眼中如有寒火摇曳的病公子,出手一刀,金风细雨,黄昏红袖。 所有人都见到了那一抹美丽的刀光。 刀起时就像情人的倩影,万种风情;刀掠处就像少女的轻吟,动魄惊心;刀弯处宛若处子的柔肩,伴着微微香气;刀落时仿佛美人的纤腰,映着些许光华。 那么惊艳的刀,看来,谁都愿为这一刀生,为这一刀死,为这一刀而不顾生死。 就连刀上绯红的颜色也在诉说着他的伤心与愤懑。 没有人能够理解他对兄弟的信任,也就没有人能够理解他遭受兄弟背叛时的伤心,更不会有人能够理解他要为兄弟报仇时的决绝。 “我会替你报仇的。”这几个字重似千钧。 这便是苏梦枕,和他的红袖刀。 就象他的名字,“在一席软枕上做了一场精彩的黄梁梦”,苏梦枕的一生就像一场梦,凄清而忧伤的梦。
他从父亲那里继承了金风细雨楼,他可以凭一柄多情的刀斩断江湖上四起的狼烟,斩断纷乱的权力之争;他可以用一副重病的身躯扛起抗金的大旗,扛起内衡朝纲的重任。 然而他的一生都在被背叛,从开始到最终。 他是一个从不怀疑自己的兄弟的人,可是背叛他的,却都是亲如兄弟的人。 从花无错到莫北神再到白愁飞,还有许许多多他那么信任和不那么信任的部下,他总是在被人背叛。 所以他会说“金风细雨楼就是我,我就是金风细雨楼。” 这不是君临天下的振臂高呼,这是一个人高处不胜寒的孤独,这是一个寂寞到极限的强者无奈的叹息。 他从来都不怀疑自己的兄弟,可是他总是在被背叛,到头来所有背叛他的人都在他那柄凄艳的红袖刀下而殁。 所以他总是孤独而寂寞的,所以他的一生注定是一段悲剧。 “他全身上下,无一不病;他至少有三、四种病,到目前为止、可以算是绝症;还有五、六种病,目前连名称也末曾有。” 所以他除了说话和出刀的时候,总是在咳嗽,连听到他咳声的人都为他感到断肠裂肺的痛苦。 或许正如狄飞惊所评价的,他能活下来完全就是一个奇迹。 他的病,早已不是常人所能承受,但他竟然凭借自己的意志一直支撑。 他有他的心计深沉,杀伐决断,他有他的王图霸业,天下一统。他的冷静,睿智和野心,足以让他改变整个时代,然而命运却赐给他一副沉疴难愈的身子。他不甘,他抗争。苏梦枕偏偏在自己有限的时间内达到了常人要花几倍乃至几十倍时间才可以达到的成就。 雷纯擒过他,白愁飞叛过他,关七败过他,然而他始终静默着,咳嗽着,就那么声色不动,却夺尽光华。 他就是那种难以成败而论的英雄。你可以背叛他颠覆他杀死他,你却很难在精神上胜过他。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会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力战关七、诱杀雷损、反挫白愁飞,成为京城第一楼的楼主,成为人人敬仰的“梦枕红袖第一刀”,这都不是他的胜利。 他的胜利在于战胜了命运。 “我活过,大多数人只是存在。” 这是苏梦枕临终前的一句话,或许是他对自己如烟花般短暂而绚烂的一生的总结;或许是他历尽艰辛战胜天命之后的宣言。他就像一首睥睨天下的诗,虽然单薄内敛,但霸气森森,跃然纸上,迫人眉睫。 “因为我爱她。”
当王小石白愁飞劝他退去与雷纯的婚约的时候,在人们都认为这只是一场勾心斗角的政治和婚的时候,他却说他爱她。 当一个人表示他的苦衷就是“爱”的时候,很多话都可以不必再说了。 更何况,在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脸上所笼罩的神色,眼里所流露的神采,跟少男在恋爱的时候,竟是没有什么两样的。 其实他和她几乎没有过独处的时间,然而他却深深爱着他,她是他在纷扰的江湖中的一段旖旎的梦,一首动人的诗。 雷损不相信爱情,所以他将女儿作为牵制苏梦枕和风雨楼的工具。但是苏梦枕相信,可是在他心里,爱一个女子和杀掉她的父亲,应该是绝对的两回事。 所以苏梦枕还是杀掉了她的父亲,深爱成仇。 雷纯当起了六分半堂总堂主,狄飞惊小心地掩饰着自己的爱慕,苏梦枕的血越咳越多。可是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却就此停战了,也许谁都不可能会想到:它们之间的平静,是为了一份遥远的爱情。 在京城纷繁复杂的争斗中,始终有个女人隔着咫尺却又远似天涯的距离与他皓首苍穹,遥遥相望。 只是责任与仇恨,注定他们不能再相爱了。当年的她,那个遇雪尤清,经霜更艳的她,在江上抚琴,而如今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弦。 也许直到他死去,她才可以在清明时节,顶着细密的小雨,为他在坟前扫一条小径,轻轻地对他,那个杀了她父亲而她险些便嫁了他的男子,诉说一段惊天动地的相思吧。 也许那个时候,她会想到,曾几何时,他不是那个骄傲,深沉,睿智的枭雄,他只是爱上她的男子。 命运给予了他们这样的结局,他的生命终结的时候,望着雷纯的时候,他想过自己是否幸福吗? 其实人只要还懂得恋爱,就是一种幸福。 且不管有没有被爱。 终究他的一枕黄粱还是要结束的。 他死得很仓促,却很从容。因为他已无所可恋,亦无所可憾。 无可恋者,恶疾难愈,深爱成仇,王图霸业血海深恨尽成空,既不甘受制于人,不死待何?无可憾者,兄弟重聚,仇敌已歼,无喜无忧,既无悔于人世,不去待何? 于是他还是那样轻轻地离去了,带着他那柄总在诉说着他的悲伤的红袖,和那一阵阵叫人痛心的轻咳。 金风细细 烟雨迷迷,他是独步天下的黛色楼头一抹凄曳的殷红,他是孤单冷清的高床软枕上一场哀怨的迷梦。 4月13日 诗人的悲剧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诞生于黑夜的黑色眼睛,所寻找到的,注定是黑色的光明。 有人说:“为了保住诗人妻子的名分,她连儿子都舍出去了。” 我想,如果这位造谣者的母亲听到这句话的话,必定会给说这话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天下间所有的母亲都懂得她的痛苦。 因为谣言的后半句是真的。 我不知道一个人要极端自私到什么地步,才会逼迫一位善良的母亲和他幼小的孩子分离。 况且,这位母亲是他的妻子,这个孩子是他的儿子。 “我的快乐”,“我的梦想”,“我的山谷”,“我的情歌”,“我的安宁”,以至于“我的死”,“我死后的景象”......这个无处不在的“我”,告诉我们,年轻的诗人是为自己而活着的。 可悲而可怕的是,他只是为自己而活着。 一个人,当他自私到只为自己活着,在他的心中,不会有别人,不会有别人的喜怒哀愁,欢乐痛苦,不会懂得哪怕是一点点的关心。那么,毁灭便是必然的结局。 其实我相信,他是爱着她的。当他选择死亡的时候,他舍不得她了,他坚持要离开尘世,却又离不开她。于是他自私地选择把她带走。所以,他,举起斧头毁灭了她,然后毁灭了自己。 人们都说,这份自私是不可原谅的。 她说,只要他在唱,她心里就有歌。 这是一个善良,仁爱,宽广的母亲。所以她可以在和孩子分离之后检讨自己的错误;所以她可以在他移情别恋之后善待英儿;所以她可以默默忍受强加在她身上的生离死别。 其实那个不愿长大的诗人也是他的孩子。她爱着他,呵护他,她愿意为他牺牲一切。为了他,他将另一个孩子都割舍去了,最后,也将自己的生命割舍了。 这是多么伟大的母亲!其实她有权利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她有权利放弃和他在一起。但是她没有,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吧。早在十几年前和那位年轻的诗人在列车上邂逅的时候,命运已经注定了。 于是她离开了,带着绝望,带着对孩子的忧虑和爱,带着对他的伤心和爱,在血泊中悲惨的离开了。 其实我们不该怪他的。每一个纯粹的诗人,都有这么一个纯粹的世界:那里没有权威,没有规则,没有心机与世故;那里有他的理想,有他的阳光,由他的坦荡和率真。这是一个纯粹到可以以心相许的世界。 然而诗人的悲剧就在于,他们的灵魂穿梭于那个纯粹的世界,他们的躯体却不得不在这个尘世中停留。那个世界的理想,纯真,坦荡,在这个世界中,只会是不名一文的祭品。 所以他选择了离开,离开这个他的躯体曾停留过,而他的灵魂却丝毫没有眷恋的世界。而她也许不愿离开吧,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这是诗人的悲剧。 顾城和谢烨如此,徐志摩和陆小曼如此,郁达夫和王映霞亦如此。 “我想在大地上 画满窗子 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 都习惯光明” 只是他和她的光明,却已经远离他们而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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